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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謂光伏扶貧,即利用貧困村建筑屋頂等閑置空間,架設光伏電站,通過“自發自用,余電上網”實現創收。2014年,這個發端于安徽的扶貧模式開始在全國推廣,在國內掀起了一場光伏扶貧熱潮。
福建的不少地方也積極引入光伏扶貧項目。但由于投資大、回報周期長、后期運維不確定性高等因素,光伏項目普遍面臨落地難題。基層業者表示,光伏扶貧并非建一個電站那么簡單。
8日,南靖供電公司技術人員正在將光伏電站線路介入電網
駐村書記帶來的光伏電站
3月8日,南靖縣書洋鎮文峰村的光伏電站,實現并網發電。電站裝機容量50kW,預計全年可發電超過5萬千瓦時。這些電量將以0.98元的單價,全額出售給國家電網,每年可為村里增加約5萬元村財。為文峰村引進光伏項目的,是由漳州市發改委派駐村里的第一書記陳港松。其初衷是扭轉長期以來零村財的局面。這也是南靖首個光伏扶貧項目。
王飛是第四批省派駐村干部,他也是光伏扶貧的實踐者。去年5月,裝機容量15kW的光伏電站,在他的駐點村平和縣霞寨鎮內坑村并網發電。至今,發電站已累計發電萬余度。
駐村之初,王飛便感受到了這波光伏扶貧熱。“一到村里,不少光伏設備企業便打來推介電話。”王飛從原單位爭取了近17萬元資金,利用閑置村小的250平方米屋頂,建起了光伏電站。按照計劃,該項目可在8年后收回初期成本。
2013年,安徽省合肥市首先在全國實施光伏扶貧項目。很快,光伏扶貧熱潮開始席卷全國。尤其是在駐村書記中,光伏扶貧更是一個高頻詞。
事實上,光伏扶貧有更加深刻的背景。目前西部光伏電站大多面臨產能過剩,棄光限電時有發生,光伏設備企業經營為艱,光伏投資重點開始向用電需求龐大的中東部地區轉移,但后者又受制于有限的土地資源。以屋頂分布式電站為主的光伏扶貧模式,通過集約化用地模式化解了這一矛盾。
“比起其他產業,光伏扶貧具有更高的穩定性,能夠實現細水長流的扶貧效果,尤其適用財力薄弱的貧困村和缺乏勞動力的貧困戶。”陳港松認為,光伏扶貧模式實現了化解產能、發展新能源、精準扶貧統一。
因此,光伏扶貧也備受福建基層青睞。2015年4月,福建首個光伏扶貧項目在龍巖市武平縣落成,該項目裝機容量42kW。此后,各級駐村書記成為我省光伏扶貧項目的最主要推動力量。去年8月,由福建農林大學派駐漳州市華安縣沙建鎮建美村的第一書記耿銀行,便引進了華安首個光伏項目,裝機容量32kW,至今已累計發電2萬多千瓦時。他們的最初動力,大多是出于改善薄弱村財的考慮。
在個案帶動下,光伏扶貧開始了成建制地發展。張承基是文峰村的黨支部書記。村里的首個光伏電站成功并網后,他又計劃起利用村里的荒山,再建一座60kW的光伏電站。“兩座電站建成后,就有望實現縣里制定的村財達到10萬元以上的脫貧目標。”張承基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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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于漳州市南靖縣書洋鎮文峰村的光伏電站
光伏計劃面臨落地難題
文峰村試水光伏扶貧后,這個項目有望在南靖全縣鋪開。“這是一種較環保、見效快、可持續的產業扶貧項目。”南靖縣扶貧辦有關人員表示,未來打算探索以整村推進的方式,推廣光伏扶貧模式。盡管南靖有意做大光伏扶貧事業,但仍面臨一個巨大的難題:巨額初期投入,誰來買單?
賴世仁是國家電網南靖縣供電公司營銷部主任,他算了一筆賬:“目前的市場行情下,每1kW裝機容量的投資成本為8000元左右,以山地、丘陵地形為主的福建,日均光照時常約4小時。大部分村級電站的回收周期在7年以上。”他表示,雖然光伏電站收益穩定,但初期投資大、回報周期長,這導致其在貧困村難落地。
“因此,手握扶貧資金的駐村書記,成為各大光伏企業大力爭取的對象。”邱顯微是文峰村光伏項目的技術負責人。2015年,他所在的福建廣榕電力工程有限公司開始進軍光伏扶貧市場。他坦言,占更大比重的普通貧困村,很難拿出足夠的資金發展光伏。
對此,龍巖做出了嘗試。去年,龍巖發布光伏產業扶貧獎補辦法,采取“先建后補”“以獎代補”的方式,由市、縣兩級財政共同對發展分布式光伏電站的建檔立卡貧困戶,每戶給予1萬元補貼。
財政支持,是目前國內發展光伏扶貧的主流方式。但南靖扶貧辦表示,以每個分布式光伏電站50萬元的投資成本核算,全縣32個貧困村就需要1600萬元,這對于一個山區縣而言,壓力山大。
探索村民入股、財政支持、社會資本參與、金融配套等多元的融資渠道,被廣泛提倡,但實踐起來同樣困難不小。此外,駐村書記們還嘗試過引導村民入股、對接社會企業等方式,但最終無果而終。
融資難,僅僅是光伏扶貧項目落地難的一個原因。后期運維過程中的潛在風險,也讓不少有意發展光伏項目的貧困村猶豫不決。“如果幾年后光伏板壞了,無法接入電網了,誰來負責維修?”云霄縣馬鋪鄉山峰頭村第一書記蘇思文曾計劃引進光伏項目,但最終作罷。
他的顧慮并非沒有道理。“光伏電站理論壽命25年,但組件和逆變器兩大構件很難達到這個年限,容易出現局部故障乃至損壞的情況,且發電效率將會隨時間推移逐漸衰減。”賴世仁擔心的是,目前光伏設備市場缺乏規范,設備質量良莠不齊,將影響扶貧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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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靖縣書洋鎮文峰村光伏電站電表
通過手機APP,可以實時查看光伏電站發電情況。
呼喚更多配套方案
光伏扶貧方興未艾,但在業內人士看來,推進光伏扶貧不能一哄而上,需要解決更多配套問題,才能保證光伏扶貧項目不違背初衷。
“光伏電站對地勢、天氣等條件的要求很嚴格,并非所有貧困村都適宜建設光伏電站。”賴世仁認為,光伏項目在選址前,理應進行調研和論證,綜合考慮到地勢、日照條件、遮蓋情況、回報周期、后期維護成本、潛在風險等情況,切莫因跟風而背離精準扶貧的初衷。
光伏扶貧,絕非建一座電站這么簡單,還需要考慮到后期運行和維護。盡管目前大部分光伏企業都提供售后服務,但陳港松認為,還應探索一套村級電站后期維護機制。“應當留足足夠的質保金,應對后期可能出現的設備故障等問題。”他建議,在日常維護中,應當發揮本土力量,可以探索的路徑是,每個引進光伏項目的村莊,可派專人到光伏企業接受關于電力常識、設備檢修等技能的培訓,負責村級電站日常的維護工作。
光伏電站投入成本高,若在自然災害中受災,將產生巨大損失。盡管邱顯微表示,目前大部分光伏電站能夠實現“12級大風沒事,14級大風不垮”,但引進保險機制盡量規避風險,仍有必要。國內首份光伏扶貧項目綜合運營保險,出現在山東。當地保險機構,針對光伏電站運行中因自然災害造成的電站財產毀損、不法分子偷盜造成等情形,開發了光伏扶貧項目的綜合運營保險。
嘗試更加多元的光伏扶貧模式,則被認為能夠有效提高精準扶貧效果。目前,農光互補、漁光互補等“農業+新能源”模式正在興起。
2月底,漳州市詔安縣引進了中電光伏發電項目,項目總投資1.6億元。按照規劃,該項目分現代農業、光伏發電、農業休閑觀光三個部分,充分利用西潭鎮美營村的低緩丘陵、荒山林地等開發現代農業,并利用大棚頂部鋪設光伏電板發電,通過引進高優農作物,開發田園休閑觀光旅游。
“農光互補模式的優勢在于,實現了土地的集約化利用,并促進新能源、種養業、鄉村旅游、休閑娛樂等多元業態的結合。”去年4月,位于漳浦縣赤土鄉浯源村80兆瓦的農光互補項目,實現局部并網。這是福建首個農光互補項目。周偉是漳浦農光互補項目的負責人。按照計劃,當地將成立至少10家農業專業合作社,共同參與現代農業經營,從而實現帶動當地村民轉型增收的扶貧目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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